东莞今年的夏特别热,早上起来随便动动就满头大汗。
因为热,所以和北方的亲人朋友们聊天时,不再象冬天说话时那么得意。每每冬天和朋友们聊起天气,佯装吃惊于北方的冷,大方爽朗地请大家来南方玩儿,来南方过冬度年假。到是现在,学友们一直邀我回趟老家,说老家的气温还是白天热那么一阵子,早晚都非常舒服。说回来可以一起去武当山许愿,可以一起到神农架漂流,可以一起看丹江口加高的大坝,可以和老同学们一起聚会,喝个酒,吃个家乡风味,吹个牛,谈论一下街道消息,品说一下当年校花... ...
其实大家都知道我很忙,之所以邀我回去,是我和大家说了我要在暑假带儿子回去。听了大家的言辞,愈发想回去,愈发想早些动身,愈发想念朋友,愈发想念儿时的一切,愈发想念病中的父亲... ...
农民父亲读书不多,在兄弟当中排行老二,大伯军人出身,转业到地方国企任总经理,小叔是中学教师,他们都是吃皇粮的,在农村很受尊敬,小到邻居,大到村长,见之无不热情。轮流请吃请喝,送鸡送蛋。父亲偶尔也会跟着被一些大方的人叫去做陪,沾沾光。
没见过世面的父亲,也许不知道其他的外面风光和更复杂的人情世故,唯一明白的一个道理就是让我们兄妹几个努力学习,跳出农门。
我们在逐渐的长大,学级也在上升,物价升得更快。父亲的压力不断增加,背不断地变驼。每到寒暑假末,父亲总是将他和母亲一起卖鸡蛋卖粮食卖绿豆芝麻的钱数了又数,一遍又一遍的,总是不够。借!借不到!父亲彻夜难眠... ...
一年,又一年... ...直到兄妹们陆续毕业。
我毕业以后没有上岗,干个体,赔本,广东打工,直至今日,开了自己的工厂。弟妹们也没有很好地完成学业,一个个走向打工之路。大家虽然没有一个吃上这年头谁也不看重皇粮,好歹也算致富了。小康了。父亲和母亲一起时而广东,时而老家的来来回回,羡煞乡邻。
兄弟们都结了婚,我,大弟都有了儿女,一家人时常团聚,融融相庆!
过完春节,父亲和母亲说想回老家玩。
劳动节,回家看望他们的三弟说父亲身体不适,检查出肝硬化,可能致癌。妹妹最先哭了,接下来是二弟,我强忍不住,爬在办公桌上,任凭泪流... ...
二弟,小妹相继回家看望,唯独我,次次不能成行。儿子也放暑假了,还是没有走得开。又到月底了,何时成行?
窒酷的南国盛夏怀念北国的凉爽,异乡的儿子思念故乡病里的父亲... ...